马小说

我的心曾孤注一掷

BLACK & WHITE

(图源网络)

嗨呀,我们双十一呀

如果可以随时变成手机人就好啦,想一下,威廉有个金十一,阿峰有个黑十一,两个人忙于工作天南海北地飞,没有办法见面的时候,就变成手机人,咻的一下突然出现在对方身边。

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,惊不惊喜,意不意外。

当代大学生都在想些什么①~④

许诺跟苏凯文吵过一次惊天动地的架。

那天刚下课,教室里的学生还没有全部离开,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许诺控诉苏凯文:

“衣冠禽兽!虚情假意!翻脸无情!”

围观同学纷纷慢下脚步。

苏凯文面带微笑看他表演,想要劝架的张在昌急得要命。

“到底怎么了?”

许诺指着苏凯文冷笑:“他根本不在乎我!在床上的时候叫着诺诺,下了床就改口叫小诺!你说,是不是翻脸无情?”

想劝架的在亲吐着血表示,这两个称呼到底有什么区别了?!难道不都是在虐狗吗?!!

围观同学表示,哦豁,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。

许诺非常肯定,是他追的苏凯文。

所以宣布恋情这种事情,当然也要由他来。

不过最后实现的方式和实现效果,有点过于惊天动地了。

在许诺对苏凯文的心思还是一个小小芽的时候,那时候爱情刚刚破土,一切非常脆弱敏感。

许诺心里不是滋味,他和所有人一样都叫他苏老师。尤其是苏凯文的那群迷妹们,许诺咬牙切齿。

这不行,许诺必须是特殊的那个,许诺才能被苏凯文记住。

于是开始暗搓搓叫凯文老师,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叫,和别人都不一样。

发现这一点,许诺心里悄悄开花了。

但其实许诺改口的第二天,苏凯文就笑着告诉别人,不要叫他凯文老师。

谁也不知道,那天他为什么那么开心。

许诺觉得自己的英语并没有很差。

许诺在大学的第一堂英语课,苏凯文让他们用英文做自我介绍。

许诺说了一半,说他叫许诺,梦想是组建一个乐队,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。

后半段说到他的偶像,虽然说得磕磕绊绊,但很生动,他激动地再现了他爱豆演唱会的场景,然后给大家表演了一个当场去世。

苏凯文微微一笑。

后来许诺就经常被单独留下来补习英语了。




不如写段子~写文不如写段子~

傻白甜校园风。

不晓得威廉如果把R9s握在手里,他心里会是什么感觉,阿峰心里会是什么感觉。威廉的手心抵在清新绿的背面,手机原本冰凉凉的触感沾染上热度,威廉的手指划过清新绿的边缘,一点一点摩挲着圆滑流畅的设计线条,他仔仔细细把手机摸了一遍,动作轻柔又撩人,犹不满足,还用手指尖慢慢搔刮着充电口和耳机孔,他一边这么做着一边脸上平平静静,带着收敛的微笑。





李伊万忍了好久了,他总觉得旁边的陈威廉怪怪的,他在干什么?摸手机?为什么要这——么慢,这——么骚气地摸一个手机???人太多,李伊万悄悄拿余光去瞥陈威廉的动作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给他摸久了好像觉得全身都有点不太自在的感觉……

“你不要再摸了……”李伊万忍着那股子不自在的劲小声对陈威廉说。

陈威廉凑过来笑笑:“怎么啦,我摸它你是不是有感觉?”他哈哈哈地悄悄笑几声,“难道你真的是阿九艾斯!”

哦怪不得,李伊万想,怪不得他总觉得怪怪的,陈威廉拿着清新绿摸来摸去,不就等于在他身上摸来摸去……!!他要是入戏再深点现在一定打他了!







清明节后遗症

梦见陵越带着屠苏一起,在俗世里行侠仗义,事了将要回山时救下一个姑娘。这姑娘我记得是畅姐姐的脸,小白造型。
陵越宽袍广袖,御空低飞,姑娘不会飞,就由陵越带着,屠苏则执剑乘风在一旁,相伴相随。他们一路疾驰,偶尔停下做些善事,我记得他们是住在山上云烟缭绕的地方,青翠山林里可以听风的楼阁,但下了山也离尘嚣不远,走在集市中和人群混在一处,买些红纸香烛,姑娘缀在后头也说点俏皮的话,陵越微笑看着他两人,眼神宽容如海,屠苏不喜言笑,却也沉静温和,他和陵越间话不多,却多半一个眼神就明了心思,姑娘就笑嘻嘻去点明。
就这么一晃多少年,白云苍狗倏忽变换,山上树木长青楼台依旧,人世间红尘喧嚣不曾间断,他们始终容颜未改,过着既融于尘世又翩然如风的生活,没有谁远离不归。
这个梦没有什么不好,我感到内心很安宁甚至有一丝丝欣羡。
唯一的问题在于……从救下姑娘那一刻起,我就变成了畅姐姐视角,被迫一直跟着他们,感觉好像一晚上就吃了半辈子的狗粮。

[霆峰][瀚六]康丝坦酒庄故事集 I

何瀚 X 陈三六

1.

从前有一个大何总,他是何氏集团的继承人,每天从两百平方米的床上醒来,睁眼就拥有两百多座全世界日照最好的葡萄酒庄。大何总英俊多金,严格自律,有上进心,是人们口中别人家的总裁,除了有个不省心的弟弟,生活似乎没什么不好。

从前有一个康丝坦酒庄,是何家祖上传下的酒庄,据说很有点神秘的传说色彩。这个古老的酒庄什么都好,就是大得没边这点不好。

一天,大何总在自己家的酒庄里散步,他从早上散到了傍晚,饿得头晕眼花,也没有走完。

总裁很生气,他在一座阴森的房子前停下,发现这是康丝坦酒庄的地下酒窖。

大何总推开大门,进入酒窖,往下走去。里面很黑暗,台阶像是永远也走不完,大何总简直要心里起毛了。突然,在一片阴冷黑暗里,整个视野都亮了起来。

我天,那是什么?

大何总想,他可能是遇到了酒窖里的精灵。

这个精灵趴在木制的酒桶边上酣睡,长发漆黑,肤色奶白,脑袋枕着自己的双手,长长的发带被他压在了脸蛋下面,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糯糯,自带柔光。

不是,他可能不是个人,应该说,他整个精灵。真的,大何总觉得光线昏暗的酒窖里,有一束光从上面打下来,把精灵笼罩在了里面,好似为他营造了一个可以安稳做梦的结界。

大何总就站在酒窖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他,一动也不能动了,空气里突然浮起一股甜甜的,煮熟了的米香,直甜到了大何总苦痛的心里。

妈妈呀,好像一口气喝下了两百杯小熊拉花。

就在大何总非常紧张,一口气也不敢喘的时候,自带柔光的奶白精灵抖抖睫毛,皱皱眉头,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。


2.

从前有一个陈三六,他是刘家酒庄的继承人,每天从自己和娘亲的小破房里醒来,今天他一睁眼,却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。

陈三六一点也不想经历这种怪诞的事情,以往他的日子过得平静安宁,每天上街测字营生,和娘亲相依为命,除了辛苦一点,生活似乎没什么不好。

但现在他睁开眼坐起身,发现自己可能被关在了一个黑暗的屋子里,里面一应事物都从未见过,刚刚趴着的大木桶上刻着看不懂的记号,仔细辨认,倒有几分像是雷贤弟说过的西洋文字。

谁会绑了他来关起来呢,陈三六想起前不久刚救了他的蒙面恩公,怪不得,恩公和娘亲都再三叮嘱他不要上热闹的集市里去,原来真的会有危险,真是万万想不到的事情……等下,我天,那是什么?

陈三六瞪大了眼睛看向屋子门口的台阶,那上面站了一个人,丰神俊朗,冷峻威严,身上服饰虽与常人不同,大概也是西洋人的东西,但靛蓝的料子看去就名贵非常,笔一般挺直,衬得人精神凛凛,一副大家气派。

那人兀自矗立,未见什么动作,神情冷冷肃然,眉眼间暗腾腾一片凶煞,不怒自威,看着富贵天成,却是个前半生命途崎岖的面相,三十岁上命格扭转,从此一片通途,不知此一年究竟得逢何事……

不不,现在不是看相的时候,陈三六清醒过来,自己此时正是被人绑架,虽然绑匪好看,威势赫赫却不凌人,眉骨精致桃花深目……但这并不是可以盯着人家脸看呆了的借口!

陈三六看着绑匪,心里非常紧张,一口气也不敢喘,乱糟糟的心思塞了一脑袋,就在这时,那人开口了。


3.

直到突然遇见的这个酒窖精灵起身,何瀚才冷静一点,现代全西式的葡萄酒窖,就算以前古老过,也应该配个古典欧风小精灵吧?

古代书生装是怎么回事。

白布里衣,略微泛黄的坎肩外衫,脑后半束发的马尾,白粗布发带长长垂下,额头前斜分的刘海软软绒绒,一双水棱棱的眼睛简直不要太清澈。

呵。呵。何瀚冷笑着。

“我叫何瀚。”

书生忙拱手拜了一拜,待抬起头已是一脸温和的微笑,亲切而不失稳重。

“见过何兄,在下陈三六,欢喜镇人士,生平未曾远游,不知何时得罪过何兄,还望何兄海涵,若何兄并不介意,就请……就请放了在下吧!”

何兄。何兄。

何瀚心说,搞不好你已经几千岁了,我堂堂一个90后,你竟然叫我哥?

书生犹自微笑望着他,目光恳切,被这一对清透淡定的眼睛这么一望,何瀚顿时觉得……

当哥哥好啊。当哥哥特别的好。

“嗯。”

大何总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抿嘴笑,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。


4.

他答应了,非常好。陈三六欣慰地赞了自己一句好棒棒。

看来坏人也并不都是不讲道理,外面的世界也不至于和他们说的一样危险,虽然眼前这个绑匪一直不太高兴,但还是二话不说就决定放了自己,不晓得他到底图什么,但他真是个好人。

故事讲到这里,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,在短短一段话的距离内,我们其中一位主人公,就将另一位主人公从坏人定性成了好人。

假如这个故事不那么童话,我们的小主人公可能已经遭遇不测。但幸好,这就是一个童话故事。

地下酒窖终年不见天日,陈三六虽不知今夕何夕,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,但他环视四周,跟自己生平所学比对,嗯,尚可,尚可。

为了报答这个好人,陈三六决定白给他看一次风水。

“……乾三连西北开天,坤六断西南八地,白虎开口,破军绝命,金疾厉而木不抵,文曲飞临,六煞沉杂,水气流而无以支……大凶,大凶!真真吓煞三六,兄台,此地不可再居住,若要长留,必得大改风水才行!”

“哦……哈?”

何瀚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
我家的精灵在说些什么,我怎么都听不懂。

是的没错,不论这个“精灵”的画风跟这个酒窖怎么不搭,在大何总看来,既然出现在自己家的酒窖,那就是属于他的。没毛病。

陈三六忍着头皮发麻和心虚气短,再接再厉道:“这位兄台,若不嫌弃,在下擅堪舆测算之术,不若让三六帮您这地方改改风水……明堂开睁,水口关兰……”

……

从前有一个大何总,有一天他在自己家的酒窖里遇见一个精灵,软糯香甜,自带柔光。

大何总满以为这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。

万万没想到,在和自己家的精灵相遇的第一天,他就给自己讲了整整一晚的风水。


-TBC-


本文涉及一切风水八卦、酿酒技术等专业知识,都是我在瞎说。

[霆峰][九九]不褪色的TA(III)完结篇

美宝莲R09口红 X OPPO R9s清新绿

从前有一个不受宠的小孩,他是伯爵的小儿子,可是到死去的那天,他也没有见过他的贵族父亲。

后来这个家族一代代没落,他的魂魄随着家里的名贵古董一起辗转世界各地,做幽灵的日子太无趣了,他看不见这世界上的颜色,也不能跟别人说话。有一天一个人类来到了博物馆,幽灵看到这个人类心里对颜色强烈的敏感和渴望,于是不禁被那颗心吸引了全部的注意,等一回神,不好了,他好像……偷走了那个人类所有的颜色。

幽灵非常着急,急得他要哭了,虽然幽灵其实没有办法哭泣。

幽灵跟着人类离开了栖身几百年的名贵古董,跟着他住街边破旧的小旅馆,跟着他去城市的街心公园,为他展现自己觉得十分美丽的色彩,但说实话,看了几百年的黑白世界,幽灵觉得此刻世界上所有的颜色都非常好看。

当然,人类最好看。

人类有他几百年来见过的最完美的脸型,人类又有他几百年从未见过的最专注的眼神,人类温柔地用热毛巾给他擦头发,人类还会抱着他一起入睡。

人类能够看得见他,能够跟他说话,甚至可以拥抱他,这已经是幽灵心中一份隐秘的快乐,他想也许自己不小心偷走了人类的颜色并不是什么坏事,至少这在他们两个之间牵起了神奇的联系。

和人类一起,在全世界寻找颜色的这段时间,在他心里是最鲜活的日子了,似乎从前活着,死了,都不像真的活过,只有现在才是。

可是人类依旧不快乐啊,而且他还欺骗了人类。

阿九艾斯·格林,即使在从前活着不受宠爱的时候,也同他喜欢的这个人类一样,是个温柔的人,当然现在,他是个温柔的幽灵,所以他不愿意见到人类不快乐。

自从见到人类后发生的一切事情已经全部对人类说了,还追溯到了几百年前他还活着的时候,可是他拿不准此刻仍然抱着他后背揉他卷发的人类是不是在生气,因为他也没见过人类生气呀。

于是阿九艾斯伸手扒了扒人类的肩膀,把自己白生生的一张脸蛋凑近了,说:“你不要生气,我带你去看看,你说的那种不会因为时间,就轻易褪色的东西,好不好?”

人类的眼睛里,盛着他自己也想不到的疼惜,他说:“那个不重要。”

阿九艾斯既悲伤又委屈,他必须要做点什么。

“我带你去看,我可以的。”

于是岁月如同山川河流,太阳收回亿万年前到达的光,山峦起伏长河逆奔,时间汹涌地回溯,人类好像走过了漫漫一段长路,又好像从未离开过站立的位置。

他见过了从前的阿姆斯特丹是什么样子,又去到玫瑰湖还没成形之前,他看过了莉布丝公主的眼睛,又为女伯爵种植草药。中世纪的天空和现在没有什么两样,那时候街头可以看得到的颜色有些至今还很耀眼。

他自久远的时间里归来,原本心里该是沉甸甸的满足,他想要的已经在脑海中稳稳扎根,只等他动手将这份灵感带到现实的世界。

但人类平静地望向幽灵,他的眼睛里还残存着时间的深邃,但他不发一言只空洞地看着眼前卷头发的男孩子。

那个男孩子此刻非常得快乐了,好像他漫长的一辈子从未这样开心过,即便他的身体在变得透明,风中飘散着点点的碎片。

真好呀。

“谢谢你。别伤心。”

顶级口红制作师强势回归,带来最新款口红风靡全球,人们交口称赞,似乎这位大师之前的那段消沉全然不存在。所有的名媛贵妇们去到他的店铺递上一束束带香水的鲜花,她们笑着跟他谈天,威廉,新款口红太流行了,太复古了,它色号是什么,哪里来的灵感,大师真不愧是大师呀!

“阿九……R09。”

“什么?威廉大师,你说什么?”

大师起身走到门口,对小姐太太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,等她们都走出去,哗啦啦拉下门帘,今日闭店。

生活不该是这个样子。面对众人的灯光和目光也好,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好,在所有的时刻都感觉不对。烦躁萦绕在心头,促使大师急迫地想从这里离开,去到别的一个什么地方。

这世界色彩缤纷,但又好像不是它应该有的样子。

于是只好在每个地方短暂停留,继续游走,有时候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,他走过街心的公园,会突然停下脚步,弯腰去触摸路边的一颗嫩草,草叶绿得十分清新,如同雨后的气息一样清爽怡人。然后他起身离开,嫩绿的草尖沁出早晨的露珠。

他在寻找一样什么东西,是一种特殊的颜色吗?尽管想不分明那是什么,但他确定自己这样走遍世界并不是漫无目的。

可尽管心里有所确定,他每天也并没有快乐一点。

慢慢地,随着他走过更多的地方,他渐渐习惯这些默默存在于心的悲伤,心中要找的那个东西依旧没有找到,而他心灰意懒,似乎从前那个东西在心里留下的空洞也不必去填。

就这样。

继续去找吧。

“为什么要执着于一个颜色呢?”

谁?

“世间有那么美,哪一种颜色不好看呢?”

你在哪里。

- END -


[霆峰][九九]不褪色的TA(II)

美宝莲R09口红 X OPPO R9s清新绿

“你把伞给我自己跑掉,结果又淋着雨跟过来,你看,你是不是傻?”

人类用热毛巾给阿九艾斯·格林擦头发,半长的卷毛要干未干,有几缕翘起来的特别倔强,怎么都压不下去,他顶着一脑袋花,睁着清澈明净的双眼,轻轻地说:“我不是傻瓜。”

他自称阿九艾斯·格林,旅居国外,没有亲人。

“我以前……我的祖先,也是有着中世纪贵族血统的。”

“好好好,你是贵族。”

人类揉着他一头卷毛,心思并不在他的话上。

好在阿九艾斯是个温柔的幽灵……不是,是个温柔的人类,他并不介意收留他的人类揉他头毛,还不信他的话。阿九艾斯捧着人类给他倒的热水,觉得下雨天并不是几百年如一日的阴冷。

于是阿九艾斯就陪着人类,他们继续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城市,去寻找人类想要的那个颜色,去完成人类尽管已经残破的理想,去发现更多让人类暂时不再色盲的奇妙事物。

“你为什么要执着于一个颜色?”

“你为什么要一直陪着我?”

“这世界那么美,有哪一种颜色不好看吗?”

“我们已经走了大半个世界了。”

他们一起去库肯霍夫,看过那里大片大片的郁金香,又去布拉格看红屋顶,他给人类讲女伯爵和莉布丝公主的故事,人类看了很久,没有一株郁金香有了颜色,也看不出红屋顶和其他的屋顶有什么区别,倒是那上面晴空万里,白云拉出绵绵细丝,蓝色突然就映在了人类的瞳孔中。

他们去看了塞内加尔的玫瑰湖,又去看新西兰广博大地上的斑斓,他们在小酒馆里弹过琴,还曾在卖热可可的街店边唱歌。

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挤同一张床,第二天他们又要为加起来只剩两个钢镚的口袋绞尽脑汁,人类给他调过在他看来色彩绚丽的气泡果汁,他看着人类的眼睛说这世上的颜色从没离开过你。

有一天他们在夏夜没能赶回城市当中,只好支起帐篷露宿在外,夜晚即使夏天也是会冷,何况原野上有空旷的风寂静回荡。人类和阿九艾斯抱在一起才能取得些微的温暖,他看着近在眼前的人类轻轻问他:“到底什么样的颜色才是你想要的?”

人类在阿九艾斯柔软卷曲的头毛上呼噜半天,跟他说:“那些时间磨洗不掉的颜色,才永远不会消褪。”

阿九艾斯张张嘴,又什么也没有告诉他。

后来他们穿过大半个地球回到人类出生和成名的故地,全城的名媛贵妇都轰动而来,她们说这么久你都去了哪里,没有你的口红整个世界都要失去了色彩。

人类带着阿九艾斯艰难回到他自己的店铺,哗啦啦拉下门帘,今日闭店。

“你还好吗?”人类看阿九艾斯紧张地瞪大眼睛,于是揉了揉他的背去安抚他。

“我没有事。她们太喜欢你了。”

阿九艾斯习惯地抿抿嘴,开始打量人类的店铺里明亮优雅的装饰。

日子一天天过,人类的口红店始终紧闭大门。全城的名媛贵妇都伤透了脑筋,要怎样才能请他重新出山?

她们在他店的门口来去徘徊,送了许许多多带香水的花束,她们请大文豪为他写文章,告诉世上所有人他做的口红有多棒,她们还请了游吟诗人把这些字句编成歌词,每天奏着鲁特琴在街上传唱。

阿九艾斯天天伴着鲁特琴的乐声入睡,等他早上起床时,外面还在响着悠扬琴声。他又顶着一头乱毛,跑到楼下店堂里人类的对面坐下来,他有点不明白人类。

“你为什么不继续做口红了?那不是你喜欢的事业吗?”

人类没有停下手里几个色彩缤纷的瓶子,他虽然最近都没有工作,却一脸的疲惫,“你不懂,我越是爱这份事业,她们越是这样称赞我,我就越不能静心做好——”

他看着阿九艾斯透彻地双眼,严肃地说:“你不懂,我还没有找到我心里的那个颜色。”

最近人类已经能够看到越来越多的色彩,有时候走在路上,突然路边一个什么人就从黑白的变成彩色的了,这一开始对他来说还有点惊吓,时间久了他也就慢慢习惯。

阿九艾斯听他这么说,感到原本暖呵呵一片安定的心中,忽然沮丧起来,不好的感觉包裹了他,如同被从前玫瑰湖的水淹没,心口窒息。

原来一切都没有用的,他努力了那么久,一点也没有用,他偷走了人类的色彩,即使他时时刻刻陪在人类身边,即使他想尽办法将色彩一点一点还给人类,还是不行,都不行,人类还是看不到想看的,而他还是不懂人类。

这么想着,这么沮丧着,阿九艾斯没有控制好自己,人类手边桌上放着的瓶子突然倒了一瓶,在桌面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,里面粉红色的液体倾洒出来。

那是草莓味的预调酒,人类没有工作的这些天就以调酒打发时间。

看着突然倒下的酒瓶,人类愣了神,觉得这就像那天在小旅馆突然掉下的画框一样。

阿九艾斯白了脸色,他想冷静一下,但是心里却更加乱了,又一瓶酒从桌上掉了下去,阿九艾斯慌忙去接,没想到旁边连着两个瓶子都突然爆开,人类伸手一揽,将他护在怀里。

阿九艾斯抬起头,现在整个店铺里都很安静了,玻璃碎了一地,各色果酒淅淅沥沥地滴,一片狼藉。

人类看着他,用手揉了揉阿九艾斯满是卷花的后脑,说:

“你到底是谁?”

[霆峰][九九]不褪色的TA(I)

美宝莲雾感哑光R09 X 阿九艾斯·格林
不,这并不是一个口红拟人

从前有一个做口红的人类,他的口红被所有名媛贵妇推崇,每当做出一款新的颜色,都会在最短的时间里被人们争抢一空,因此名声大噪。

可是,人类不快乐,他想他还没有做出这辈子最完美的作品,大概是不能够被推为大师的,在那些盛誉之中,人类感到十分痛苦。

于是人类决定遍访世界各地,寻找最好的材料,制作最好的配方,看见最好的颜色。

然而人类太执着于找到那个最美的色彩,以至于有一天,他突然看不见世界上所有的颜色了。

假如世界变成黑白,这对一个非常挑剔颜色的口红制作师来说,是多大的打击呀。人类想,他这辈子都做不出他想要的那种颜色了。

“咚!”

突然,旅店墙上的一个画框掉了下来,差点就砸在了人类的脸上,还好还好,没砸坏这么好看的一张脸。原本躺在异国旅店一张逼仄小床上思考人生的人类,被一个画框给吓醒了。他随手拾起画框,是莫奈的日出印象,廉价的印刷和装裱,但那一刻的美依旧摄人心魄。人类努力回想着这幅画应有的色彩,然后他惊讶地发现手上的画突然间就生动起来,不再是黑白的一片,它有了颜色。

难道我的色盲症突然治好了吗?!

并没有。

人类抬起头看看房间里,杂乱拥挤的小客房,依旧是黑白的。只有这一幅画才有多彩的颜色。

哦,选择性色盲沃,真厉害。

人类很快就被手里的画吸引了全部目光,毕竟这是他的世界里唯一的色彩。

真美,可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颜色。

于是人类继续踏上旅途,有一天,他走在一个城市的街心公园,突然脚边的一株嫩草伸伸懒腰,向他展现了清新的绿意。

人类想,这是整个城市里最好看的一株草,因为其他的草都没有颜色,只有它有。

但是我是要做口红的男人,绿色不是我需要的。

他弯下腰,用手指碰了碰草叶,然后起身离开了。嫩绿的小草叶尖颤抖,十分地委屈了。

慢慢地,随着人类走过更多的地方,越来越多的事物突然间在他眼里突兀地出现颜色,可是,依旧没有他心中所想的那个。

“为什么要执着于一个颜色呢?”

谁?

“世间有那么美,哪一种颜色不好看呢?”

人类清楚地记得,阿九艾斯·格林,是在一个下雨天出现的。

那时候人类从一个全天营业的咖啡馆里出来,哈,大晚上喝咖啡,这大概是失意伤心的人才会做出的蠢事。人要是倒霉起来啊,你往街边一坐,连一条本地的街头狗都能欺负你。是啊,人家是本地狗,他是外乡人嘛,人类看着眼前冲他汪汪吠个不停的本地狗,十分想和它谈谈心。

这天晚上原本月明星稀,路灯晕染着柔和的光亮,虽然人类看不出颜色,但他认为这盏路灯一定是温暖的橘黄色。

天上开始下雨的时候,本地狗也没有立马就撤退,他可能不小心占了人家的地盘。雨水哗哗地落下,人类想啊,他的人生,他的理想,是不是就尽数消散在了此刻冰冷的空气里。

“去,去。没有你的事。”

一个轻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人类这时候才发觉,雨下那么大,他的身上却并没有怎么潮湿,原来一个卷头发的男孩子撑着伞,站在他的旁边。

那个男孩子用一小节火腿就成功击退了本地狗,然后转过身来发现了人类的目光,突然就睁大了眼睛呆住,好似十分惊讶,又有一些慌张。

心突突地跳,人类不知道那个男孩子慌张什么,也不知道他自己在慌张什么。

“他看得见我……”卷发的男孩子抿着嘴唇,自言自语。

“我只是色盲,并不是瞎。”人类好心地解释。

卷发男孩用漂亮的圆眼睛瞪着他,然后把手里的伞塞进人类怀里,在人类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时,就转身跑走,拐过一个巷口,不见了。

人类拿着伞追了两步,找不到人,只好停下。

“怎么生气了呢?”

在人类回到他暂时栖身的阁楼时,他感到一路上都有哪里不对。可是又没有发现什么。毕竟他现在色盲嘛,一下雨,整个世界都连在一起分辨不出了。

但是勉强还是看清楚路安全到了住处。

等他迅速地洗了个澡,擦着湿湿的头发捧起开水杯的时候,突然传来咚咚咚三下敲门声。

他独自在一个陌生的城市,哪里会有人找他?或许是房东太太被他的晚归吵醒,上来看一看吧?

打开门,想好的说辞到了嘴边,突然就噎住了。

卷头发的男孩子一头乱毛湿漉漉的,圆圆的眼睛既无辜又委屈,站在门前,全身都在往下滴水,感觉房子里的空气都潮湿起来。

人类觉得……人类看了看他白白嫩嫩沾了水的脸,好像不敢直视,又垂下视线,白色的衣服和外套都湿透了,贴在男孩子的身上,人类觉得……

人类没有办法觉得。人类的脑子已经不在转了。